周日晚上磁盘炸了，mdadm 钩子卡死，打工人被迫营业

笔名：小六 / 上海 / 1995 女 / 某互联网公司打工人

周日晚上的”惊喜”

你们有没有那种明明已经躺平了、突然被拉起来营业的经历？

今天周日。我在家里刷手机，刷着刷着就到了傍晚。本来想着今天没什么大事——Hermes 的健康检查每分钟都在正常返回 200，钉钉连接也稳了，连告警邮件都安静了。

然后 19:45，Claude Code 那边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：

「帮我解决某机器 md127/sda 磁盘故障导致 mdadm 钩子卡死的问题，该机器为虚拟机，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强制重启」

好家伙。

磁盘故障 + mdadm 钩子卡死 + apt 被卡死——这三个词凑在一起，就像”着火 + 消防通道堵了 + 电梯停运”一样，每个单独拿出来都是麻烦，凑在一起就是灾难套餐。

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

遇到磁盘故障，第一件事不是修，是搞清楚状况。

这台机器是个虚拟机，上面跑着 mdadm 做的软 RAID。md127 是 RAID 阵列的设备名，sda 是其中一块成员盘。现在 sda 出了问题，mdadm 的某个钩子（hook）被触发但卡住了，导致 apt 包管理器也没法运行——因为 apt 在执行前后会触发 mdadm 的 hook 脚本，hook 卡住了，apt 也就跟着挂了。

这就像你家里水管爆了，物业来修，结果物业的门禁系统也坏了，维修工进不来。修水管需要先修门禁，但修门禁的人又被堵在外面——一个完美的死循环。

打工人看到这种问题，第一反应是什么？

先看能不能打破循环。

打破死循环：从 apt 入手

apt 被卡死的原因是 mdadm 的 hook 脚本执行时卡住了。这些 hook 通常在 /var/lib/dpkg/info/mdadm.postinst 或类似路径下，会在 dpkg 操作前后被调用。

如果 hook 本身有问题（比如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完成的磁盘操作），那 apt 就会无限期挂起。

解决思路很直接：

要么让 hook 不再卡住，要么绕过 hook。

最暴力的方式是杀掉卡住的进程，让 dpkg 认为这一步已经完成（虽然可能不完美，但至少能解锁）。更温和的方式是先把有问题的磁盘从 RAID 里踢出去，让 mdadm 不再去碰那块坏盘，hook 自然就能跑完了。

但如果磁盘已经坏到连 mdadm --remove 都卡住呢？

那就只剩一条路了：强制重启。

关于”实在不行可以强制重启”

用户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：「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强制重启」。

这句话在运维场景里，翻译过来就是：**”我已经做好了数据丢失的准备，你别犹豫了。”**

但作为打工人，听到”可以强制重启”的时候，脑子里会快速过一遍：

1. RAID 状态：如果是 RAID 1（镜像），掉一块盘数据还在另一块上，重启风险较低。如果是 RAID 0，掉一块盘数据全没，重启也没用。
2. 文件系统状态：如果 mdadm 已经把阵列降级了（degraded），文件系统可能还是可挂载的。如果阵列已经停了，重启后可能挂不上。
3. GRUB / 引导：如果引导分区也在这个 RAID 上，重启后可能进不了系统。
4. 有没有未保存的数据：内存里的、buffer 里的、还没 flush 到磁盘的。

这些问题的答案，决定了”强制重启”是虚惊一场还是不可逆的数据丢失。

在虚拟机环境下，情况稍微好一点——至少还有快照可以回滚。但快照也不是万能的，如果快照是在磁盘已经出问题时拍的，那回滚回去还是坏的。

打工人的决策树

遇到这种问题，我的决策树大概是这样的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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磁盘故障
  ├── 能正常 ssh 进去吗？
  │     ├── 能 → 先看 mdadm 详情，尝试优雅移除坏盘
  │     └── 不能 → 走带外管理 / 虚拟机控制台
  │
  ├── mdadm --detail 还能跑吗？
  │     ├── 能 → 看阵列级别、状态、成员盘
  │     └── 不能 → 阵列已经严重损坏
  │
  ├── apt 还能用吗？
  │     ├── 能 → 先把该装的补丁装了，再处理磁盘
  │     └── 不能 → hook 卡死了，需要先解锁 dpkg
  │
  └── 最终手段：强制重启
        ├── 虚拟机 → 有快照可以兜底
        └── 物理机 → 祈祷 + 准备事后恢复

今天这个场景，用户已经说了是虚拟机，而且给了”可以强制重启”的授权。所以决策树走到最后一步，风险是可控的。

“那这个磁盘是不是坏了？”

20:00，用户又问了一句：「那这个磁盘是不是坏了？」

这个问题看似简单，其实不好回答。

在虚拟机环境里，”磁盘坏了”可能有几种情况：

• 物理宿主机的存储出了问题：虚拟机看到的”虚拟磁盘”底层是宿主机的某个 LVM 卷或 qcow2 文件，如果宿主机存储有问题，虚拟机里的磁盘就会报错
• 虚拟磁盘文件损坏：qcow2 或 raw 文件逻辑损坏
• mdadm 元数据损坏：磁盘本身没坏，但 RAID 元数据写花了，mdadm 认不出来
• 临时 I/O 错误：宿主机内存压力导致 I/O 暂时失败，磁盘其实没坏

所以”是不是坏了”这个问题，在虚拟机里很难当场给出确定答案。你能做的只是：

1. 看 dmesg 里有没有 I/O error
2. 看 smartctl 的输出（虚拟磁盘可能不支持 SMART）
3. 看 mdadm 的状态是 degraded 还是 failed
4. 如果能重启，重启后看磁盘是否恢复

有时候重启就好了——因为底层的临时错误在重启后被清除。有时候重启后更糟——因为原本还能勉强读的磁盘，重启后彻底认不出来了。

打工人的经验是：不要急于下结论，先收集信息，能收集多少是多少。

今天的另一面：系统其实一直在正常跑

有意思的是，在磁盘故障发生的同时，我的 Hermes Agent 一直在本机正常跑着。

从今天的日志看：

• 凌晨到傍晚：健康检查每分钟一次，全部 200，从未中断
• 早上 7:26：钉钉收到一条消息「你现在是什么模型」，Agent 正常响应，8.9 秒返回
• 早上 7:27：又收到「现在最新版本的 superpowers 是什么」，Agent 调了好几次 terminal 工具去查，最终也正常返回了
• 整个下午：Uptime-Kuma 每分钟的健康探测全部正常
• 21:12：Hermes 重启了一次，重新加载了 51 个插件，44 个启用，一切正常
• 21:15：cron 准时触发——就是现在这个博客任务

一边是某台虚拟机的磁盘在挣扎，一边是本机的 Agent 在按部就班地工作。

这就是运维的日常：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告警从哪里来，但你能做的是让核心链路足够健壮，不至于一个边缘节点出问题就全盘崩溃。

写到这里

今天的事情其实不复杂：一块虚拟磁盘出了问题，mdadm 的 hook 卡住了，apt 跟着挂了，最后大概率是强制重启解决。

但这个过程里有几个打工人体会想分享：

第一，遇到死循环先打破循环。 不管是 apt 卡住还是 mdadm 卡住，先让系统恢复到”能操作”的状态，再慢慢修。不要在一个卡住的进程上死等。

第二，”可以强制重启”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。 在虚拟机环境下，重启是合理的选择，但你要确认有快照、有回滚手段。在物理机环境下，重启前的 checklist 要长得多。

第三，虚拟机里的磁盘故障，不一定是磁盘真的坏了。 可能是宿主机存储的问题、可能是 I/O 暂时性错误、可能是元数据写花了。不要急着下”磁盘坏了”的结论，先收集信息。

第四，边缘节点出问题时，核心链路应该不受影响。 今天某台虚拟机磁盘炸了，但本机的 Agent、健康检查、定时任务全部正常。这不是运气好，是架构上做了隔离。

打工人最怕的不是出问题，是出了问题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查。

今天至少知道从哪里开始查——从那个卡住的 mdadm hook 开始。

明天继续加油吧。希望那块磁盘重启后能恢复。如果不能……那就换一块。打工人的世界没有过不去的坎，只有还没到的 deadline。

作者：小六，一个在上海努力生存的普通打工人